阿木狗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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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狗六岁半了,作为一只长期与人类共同生活的毛孩子,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它年轻的时候特别爱挣脱绳子跑去玩,走丢过几次以后就很少如此。近年,我偶尔会放心地松了绳子让它自己溜达。以前它一旦没了绳子的约束,总是要先撒欢地快跑几圈,但这样很容易吓到路上走来走去的其他人类,现在它似乎懂得了一些道理,没了绳子在路上走时十分缓慢,与环境融为一体,不再有人的视线里注意到有条狗在移动。以前的时候,阿木狗对每个人类都很有好奇心,它探索的方式是嗅闻,但历经沧桑后也懂得,只有人类先示好的情况下,它再释放自己的热情才是正确的。

阿木狗今年走丢过两次,丢失时间都在半小时以内,但是带给我俩的震撼却难以简单衡量。第一次是带阿木去附近公园溜达,有那么一瞬间阿木走到了距离我十米远的位置,我没有喊它,它也没有回头看我,再下一秒就找不到了。我在最后看见阿木的地方找了好几圈,心情越来越沉重,决定去旁边的大花坛再绕着找找,哪知刚往那边方向走过去就看到阿木狗正低头一边嗅闻一边急急地走,我赶紧大喊一声阿木,此时公园里广场舞音量很大,阿木没能听见,我又大喊好几声,阿木突然抬头,看到我犹疑了一下,见我蹲下迎接它便立刻迅速冲过来,我抱着阿木发现它身体都还在抖,可见是真吓到了。又走了几步遇到一位狗主,据这位狗主所说,阿木刚才一直在花坛这边绕着圈找我,她不放心便牵着自家的狗一直跟着阿木,有一次看到阿木已经走到了公园边缘,但犹豫过后又回来继续找。我当时抚着阿木,一下子明白原来阿木刚才是在最后见到我的地方一直找我。

六月初的时候,阿木开始尿血,送去医院检查说是膀胱长满结晶,需要住院一段时间。或是因为暴雨,或是因为有事耽搁,一连隔了好几天我才去看它,见到我时阿木还被关在笼子里挂点滴,它立马就站起来,尾巴摇着击打到笼子一下一下地响,它嘤嘤嘤呜呜呜急得像是要说话。约莫这些天总是看不到我,心中委屈、疑虑积攒了不少,这一刻才尽数释放。

因为阿木的病容易复发,接回家以后饮食要格外注意,只能吃泌尿处方粮,像是新鲜狗饭、零食、酸奶都不能再吃了。出去散步也得盯着,不然阿木会忍不住在垃圾桶旁边捡吃的(ps有些好心人会把吃剩的骨头块用单独的一次性纸碗盛好,放到垃圾桶附近的地面上)。有一次晚上散步,阿木突然停在一处灌木丛旁,从我那俯视的角度,阿木低头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吃东西,凑近一看原来地上有一盒炸鸡,阿木正在犹豫怎么藏起来,我的动作引起它的警觉,它也知道被发现了,一狠心赶紧叼一块在嘴里。我蹲下看着它倔强的眼神,轻轻喊了几声“松嘴”,阿木不为所动,我知道这一天终于是到了,伸手扇了阿木一嘴巴子,再历声呵斥一声“松嘴!”,阿木一听立刻张开狗嘴呸一声吐掉了炸鸡。以往阿木要是打算假装吐掉,会很缓慢地低下头,把嘴里食物轻轻放在地上,等我宽了心转身走的一瞬间再立马回头叼回嘴里。这次如此干脆吐掉,可见是听清楚达到了我怒气值的上限,必须听话了。

食物上的贫乏,让阿木狗偶尔也忍不住闹脾气。以前我喝酸奶时,都是人一盒、狗也一盒。习惯了如此分配的阿木,在我从冰箱拿出酸奶的瞬间就开始激动,可直到人类的酸奶被喝完、连酸奶盖都被舔干净以后,狗的酸奶始终无影踪,明白真相的阿木气得冲到门边的地毯上,使劲跳着用爪子抓挠地毯来发泄怒火,最后把皱巴巴的地毯拱出一个隆起的形状,狗身体整个圈起来躺上去,才渐渐平静下来。

我最近发现小区健身器材区有个划船器很好玩,早晚带阿木去散步时,便松了狗绳让阿木自由溜达,再给它倒一碗水放地上,把绳子随手挂在器材上,随后自己才开始运动。第一天阿木不太适应,不敢跑远,只敢在附近趴着,见我从器材上下来便立刻用狗头去拱绳子,示意我带它离开。等到第二天,阿木狗胆大了几分,才松了绳子就冲到草丛里去找别狗社交,玩完回来见我还在又跑去另一个方位的草丛玩耍,我拉了几分钟划船器就喊阿木回来喝水。正当准备给阿木套上绳子回家时,阿木一下跳开,跑到几米远面向我蹲坐着,我柔声喊了好几句过来它都不理不睬。唉,我只好咬起牙关,又带点怒音喊了一遍“过来!”,阿木立刻就向我走来,老老实实伸脖子、戴绳子,然而还有几分不想回家,给我强行拽回去了。

以前给阿木吃体内驱虫药或是零食都会跟它玩一个游戏,就是当着阿木狗的面把食物放到一个手里,然后双手握拳、两臂反复交叉变换位置,随后把两个拳头都伸到阿木面前,阿木会嗅闻一下然后抬爪搭一下我的手,示意它选定的答案。最近没照顾好阿木导致它又尿血,第一次给它喂药时,我故技重施,阿木行为上很配合,但一早就闻出了药的气味,当我伸出两个拳头到它面前时,它淡漠地抬爪作出选择,我打开手心,正好就是几粒药丸,但阿木一点选对了的喜悦都冇,转头就走开。后来我喊阿木过来,掰开它的狗嘴,强行喂药。试想人类吃药尚且嫌苦,需要用水送服,阿木被强迫嚼药丸时总会有些抗拒,但每次见我拿出药时总也会不情愿地走到我跟前来。

阿木对于喝奶粉有非常顽强的原则,若用它的小碗按一碗水一勺半奶粉来冲,会非常乐意喝,要是比例换成一碗水一勺奶粉,它会一口都不喝!

阿木这病若想好起来需要多喝水,但平白无故的情况下,它不会主动多喝,所以我的策略是带它多溜达,多动动渴了自然会愿意多喝水。以前是遛完回家,阿木还有些余力走来走去,现在是一回家,阿木立刻就“停车入库”(ps它的停车位就是我的椅子空)。

晚上下了一阵雨,我走去阳台上看外面,依然是热气蒸腾,阿木狗也跟过去看,瞧见它的狗尾巴自然垂下,一把抓起摇晃两下,随后进屋,阿木狗也跟着进来,那毛绒绒又蓬松的大尾巴自然就跟着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