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梳理一下沉积的情绪,本想着应对方式采用“面对、接受、飘然、等待”,可我确实是至今也没明白飘然到底是要怎么飘起来。这个方式记得是用来应对重度的精神焦虑的,像我这种较轻的情况,最终的落点理应是鼓励自己去尝试做出改变。额……那就改成,先梳理情绪源头对应的具体事情,然后选择一些面对的心态,最后总结一下可以做出哪些微小改变,就是那种能让心灵或身体感觉更舒坦的那些。
恐慌 🔗
上周五临下班前,我无所事事地摸鱼,溜达到黄国政的博客,看到他写到他的奶奶在半个多月前离开了他,那一瞬间我心中的恐慌被点燃了,燃烧数日仍未熄灭。那会,我的思绪有些混乱,并未共情那种永远失去的痛苦,尽是些害怕失去带来的恐慌。我想不到自己可以做点什么,鬼使神差般艾特郝糊涂来帮忙看看。后来我问好友小二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小二说让我什么也不必做,因为倘若我去关心安慰他,他还要分出些额外的礼貌来回应我,小二又说你去艾特另一个人,岂不是让另一个人又开始难过……我又着急地问小二,那么我还能做些什么来补救呢?小二告诉我,唯有沉默,交给时间……
这种恐慌存在我心里已经好些年了,起初只是很小很小的部分,偶尔浮现也很快就能被自己处理掉。直到今年,我终于明白不得不思考到底如何去面对。约莫三年前,我们村有位老人喝农药自杀去了,从那时算起到今年五月,第五位老人喝农药自杀去了。我们村是个小村子,现在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只剩下我的爷爷奶奶和隔壁发小晗晗的爷爷了。记得是五月一个工作日的晚上,发小梦勇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他的奶奶去世了,我立刻便联系他,了解其中原委后,心里既感到无可奈何又无限悲伤。
爷爷说他想死了,以前我们都以为这是爷爷想要得到后代的关注,七月初的一个周末,我回去看望他,与他聊了聊才发现,他是真得想死了,我只好道德绑架他,如果他死了奶奶也很快会死,我的爸爸没有爸爸了,我也没有爷爷了,叫他不要死,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以往每次离家,爷爷都是默默待在家里,或者是看电视剧,或者是躺在椅子上休息,只有奶奶会一直站在门外目送,那一次爷爷也来送,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很轻松的笑,叫我安心离去不要担心。
每周六我会给奶奶打电话,上次问她爷爷是不是还是很想死,奶奶说是的,我又问那要是爷爷死了你怎么办,奶奶说那我也死了呗。她笑着跟我说这些,仿佛对死亡似乎还抱着某种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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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的心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哪天我活得不想再活了,也会希望家人能够理解并支持我的决定,所以我希望自己不要再道德绑架爷爷了,他为自己活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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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的改变:今年我差不多每个月都会回去一趟,原本想的是8月太热9月初回去,现在想想可以8月下旬不太热了就回去,每一个下次回去,都多找爷爷说话,多给爷爷奶奶录点视频。爷爷喜欢吃葡萄、奶奶喜欢吃香蕉还有甜甜的蛋糕,可以给他们都带着。唉,不行不行呐,我果然还是更希望每次回去爷爷奶奶都还在。我爱吃的茄子和黄瓜只有屋后菜园子爷爷才能种得出来。
倦怠 🔗
我大概算是工作十年的老牛马,过去多年虽然也偶感疲倦,但今年的倦怠是史无前例地难以抵挡。
此前我有个用户对于工作特别细致、认真、有热情,她很通透,既懂得满足上级的期待,也想在有限的空间里做自己认为真正有用的事情。与她合作时虽然总是被那种不断精益求精的劲头折磨着,但内心里却也深受感染,每每合作事项有些成效,她都会同步与我,让我切实感受到“有用”的真实和具体。今年年初,她正式退休了。由于我在部门内部的位置非常边缘化,所以总得找些跨部门的合作项目去做,不然就真得会闲到无事做了。然而今年做的项目全都半路折了。第一个,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学习新东西、反复测试追求最精确的效果,但是用户的态度却十分淡漠,后来对接的用户被调职,新接手的用户极其敷衍,不了了之。第二个,是要做一个满足监管要求的事,这个事理论上是应该做的,但实际中有许多不合理之处,给我的感觉就是很不得劲、膈应、折腾但又必须完成。第三个,中心的头头要求尽快上线,但是给头头的头头汇报后才发现两个领导意见不一致,后者想要更完善,有更加合适的应用场景,一通批评之下,又被贬得一无是处,又是搁置。第四个,终于遇到一个正常的事,也是正常认真负责的用户。
除此以外,我的日常工作中还得干一些“碎活”,围绕着数据应用的开发和运维,琐碎、重复、无趣、磨人……
工作种种磨损了我的精神和意志,我的情绪里似乎总是充斥着微量的倦怠和不满足,没想到也渐渐蔓延到了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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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的心态:今年阿木狗生病住院两周花了五千多,后续也得精心养护,依依说还好我有实力,不会舍不得给狗治病。唉,还是得上班啊,得快点把手头上那些不想干的活高效推进,然后空出时间想办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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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的改变:想不出来哩。加油吧。
担忧 🔗
依依说她喜欢悲观。我问是悲观让你更有安全感、更熟悉吗?她说,不会,只是因为没有乐观的理由。
悲观的预期是有好处的,据说任何事都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么当事情没有发展成最坏的时候,反而会觉得更容易接受。小福就是酱紫,但这样也会让人不敢去想象。
我没有太理解,像依依和小福这样的零零后都还这么年轻,怎会如此习惯于接受悲观?
也有许多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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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的心态:对家人朋友的担忧就这么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要做,作业不要代做,人生无法代过。面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就这么想,别让对未来的负面想象绑架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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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的改变:积累一些“筹码”,比如那些能增加成就感、增强自信的事(ps比如做做心理建设去考摩托车驾照或者继续坚持学画画),无论何时何地不可避免地身处逆境时,乐观的心态也会让人更好过些。
麻木 🔗
上班需要久坐,以前是坐一天腿麻,现在是坐到工位不到10分钟就腿麻(ps不知为撒总是只有右腿很麻),只要坐到工位上浑身都不舒服。不得不说,上班这件事不仅仅消磨我的精神,还磨损我的身体。
职场基层员工的工位都是配备一样的桌子和椅子。如果我把椅子的高度调到腿和腰舒服得刚刚好的话,那么我的胳膊就不能正好自然垂直平放在桌子上,要是为了迁就胳膊把椅子调高点,再加一个脚凳,那么最好总是固定坐姿,可还是无法避免腿麻……明明大家的身高、身长比例都不同,但大家都只得到一样的桌子和椅子,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绑在上面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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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的心态:上班吧,还能咋。不过麻木地忍耐或者抱怨不起撒作用哇,身体是自己的,要想办法在工位上能待得更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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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的改变:增加运动量,肌肉多了颈椎和腰椎就不会总是疼;之前总想着去实体店现场试试各种椅子、辅助办公的配件,事实上那些东西职场里就有很多哇,可以等下班后悄悄溜达去看看,觉得不错的就厚脸皮找同事要链接。其实今天我就找同事借了他多的椅子来坐着试试,也实地考察了一下同事的桌面延长板,看样子要渐渐变成装备党了。
害怕 🔗
昨天小福给我发了一个名为 YJYpaper 的 github 仓库链接,这是最近武大图书馆争议案件重回公众视野,正好周一早晨摸鱼心重,我十分反感学术造假,就简单看了看“如何有理有据地指出学术不端”,又无意识地去仓库 issue 逛了逛,没一会我就看到那个女孩的信息被开盒了,页面上清楚展示了她的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邮箱、地址、微信号、秋秋号、小红书号、B站号等等,然后又看到了好多同名的女孩的信息,接着是女孩的父母、舍友、导师、武大校长、学校门卫,还有人专门做了一个网站,放了女孩的照片以及个人信息。我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ps时间距离很近)围观这种事,他们认为她是有心诬告,用她的名字命名这个事件,有许多人以正义之名发表想要让她吃牢饭、想刀她、辱骂她的言论。
这一次的网络冲浪,让我非常具体地感受到,舆论阵地正在进行着一场场战争。之前也知道许多争议事件,但大多都是看一些官方的通报新闻,或者如中国新闻周刊、三联生活周刊、人物等公众号的长文章,也听说小红书、抖音、微博等社交平台都是战场,但没有去围观过,总之很少去看那么多人对一个陌生人肆意宣泄情绪,也没有想到 github 居然也可以是战场。可能因为平时远离了这些平台,我无法理解为何人们那么执着于做判官。或者说,是不是存在某种路径被反复验证过行之有效,是否人们已经掌握了一系列“斗争技巧”,以往在群众面对政府时,只要集合起来不断施加舆论压力(语言暴力)或者不断去举报,就可能撬动某些权利、资源的倾斜或是某种公平正义的提前到来,现在互联网络上发动“意见战争”才会那么熟练。
最近还有另外一件令我感到害怕的事件。先是看到7月24日观察者网公众号发布的文章前男友把她卖给了十万人:起底跨境偷拍群的肮脏交易,提到了maskpark 论坛事件,大意是说存在这样一个境外群组,成员人数十万上下,里面有许多中国男性分享偷拍身边女性的视频。然后看到7月31日36氪公众号的文章中国版N号房,只是冰山一角,详细介绍偷拍产业链的运作模式,还放了很多显示正在偷拍的图片和视频,更是说偷拍团队中负责偷拍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再又是同一天看到央视网公众号发布的文章这些角落里的眼睛,比蟑螂还恐怖……,用图文的方式讲述了偷拍产业链的各利益链条,卖设备的、卖资源的都能获利。起初,我还天真地以为,那个境外论坛的成员有十万人虽然很多,但是用7亿男性作为分母一除,那么生活中存在的概率就会低到几万分之一,似乎是非常遥远的。后来看到那么多日常生活用品可以被伪装成偷拍工具,偷拍团队有人负责公共场所流动拍摄,有人架设固定器材拍摄……忽然发现这些可怕的事距离每个普通人都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