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还有另一个名字《辛克莱的彷徨少年时》。这是我看的第二本黑塞的书,还是看的姜乙译本。前些天我吐槽黄国政同学肯定没看懂(ps关于贝雅特丽齐的部分),等我终于看完以后,我也……约莫从辛克莱遇到音乐家皮斯托琉斯开始,我没有理解为何一起注视火焰就能获得内心的力量,此后几乎都看不懂了。
最近这几年,似乎每年总有几个月我也会陷入长时间的彷徨之中,心情沮丧、思绪阻滞,什么都不想干,家里也懒得收拾。考虑到2025年快要结束,尽量还是强行耕几篇博客吧。下面随便写写读后感。
沉默会引人不快吗? 🔗
我沉默不语,却又担心我的沉默引人不快。
我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的沉默会引人不快,我想沉默的时候就沉默了,当然我通常更愿意说。
今天看到一篇愚人喜画,名为与人交流这件事,有时真不轻松,作者的想象非常有趣。
两个世界 🔗
小说的开篇,十岁的辛克莱已经开始觉醒,他意识到存在着“两个世界”,家庭以内是“光明世界”,而家庭以外是“黑暗世界”。辛克莱对“光明世界”感到腻烦,却在听家中女仆讲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后,莫名受到吸引。后来因为一个谎言,“小学生”辛克莱长期受到“初中生”克罗默的敲诈、勒索和霸凌,初次接触到的“黑暗世界”所带来的只有无数噩梦。辛克莱受到克罗默的胁迫,偷窃家中父母给予自己的钱财上供,按照克罗默的指示做滑稽模样逗他开心,辛克莱逐渐变得自己也厌恶自己,却从未想过寻求父母的帮助。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当时颇为不解,因为从我这样一个成年人的视角看,辛克莱所做之事情有可原,除了被迫虐待自己的身心,实质上没有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完全可以借由父母的力量赶走克罗默。后来我明白,十岁的辛克莱一直生长在温室里,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就是天塌了,他的能力不足,看待这件事只会陷入无尽的自我攻击、自我贬低的旋涡,面对不了也无法面对。
后来德米安出现了,尽管辛克莱仍然感到难以启齿,但德米安察觉到了,并且赶走了克罗默,这是对辛克莱的一次拯救。从那时起,辛克莱一方面经历着身体的生长发育,也慢慢开始接触真实世界,另一方面发觉了“光明世界”的虚假,却又贪恋童年的安全和温暖,此时的他暂时缺少勇气去闯荡真实世界,从而时时感到无能为力
几年后,我感到一种原始冲动在我身上滋生。这种冲动在光明的世界中只能被遮掩和潜藏。像他人一样,萌生的性欲被我视为敌人、毁灭者,视为禁果、诱惑和罪恶。青春期的秘密激发好奇和梦幻,欲望和恐惧。它与我童年的平静喜乐格格不入。我过着一个孩子的双重生活,尽管我已不再是孩子。我的意识,活在熟知的光明世界,它否认即将破晓的新世界。可同时,我又潜伏在梦想、冲动和期盼中。意识的世界忧惧地架起一座座桥梁,但童年的世界已在我身上悄然崩塌。我的父母和天下父母一样,对我的发育束手无策,从不谈起。他们只是不竭地关爱我,帮我绝望地否认现实,并继续寄居在愈发虚假的童年。我不知父母对此是否真能有所作为。我不责怪他们。这是我自己要去完成的事,自己要去寻找的路。而我和大多数教养良好的孩子一样,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
美好的童年竟然是最致命的梦想?宣传口径上,已经成长过的人总是过度宣传现实的苦难,也有人过度宣传成长的美妙,对于未曾跨越的人来说,那些繁杂纷乱的信息都会令自己心生畏惧。那么到底最艰难的跋涉应该如何度过呢?有时候我们需要更高维度的智慧才能度过劫难,可往往也是度过劫难、反复思考后才能得到智慧。在迷雾中探索着前进吧,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每个人都要遭逢这番苦难。它对一般人来说,是自我与环境对决的巅峰,是前进道路上最艰难的跋涉。许多人终其一生,唯有在童年的腐朽与幻灭中,才经历过命中注定的死亡与新生,被眷恋的事物抛弃,熟悉的世界变得清寂和死一般冰冷。许多人永远举步不前,一生都痛苦地眷念着无以挽回的昨日,做着逝去天堂的美梦,这一所有梦想中最致命的梦想。
上帝与魔鬼 🔗
小时候跟着大人看电视,很多东西都理解不了,只会迷茫地指着电视剧里面的人问一句“这是好人还是坏人”。小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要受大人的管束,这可以,那不可以,这是好的,那是坏的,好与坏之间被强烈的规则划分成互不相连的两边。辛克莱也和小时候的我们一样,宗教课上的老师给出了上帝和魔鬼两个意象,这是决然不同的两端。起初,身处的环境被简单划分成光明和黑暗的两个世界1,随着人类身体的生长,文化、思想、宗教信仰中的规训也将人的需求、行为简单划分成属于上帝和魔鬼的,这都是在德米安出现之前。德米安出现以后,该隐的记号、宗教故事的细节都被重新解读,辛克莱开始真正走上彷徨的成长之路。
这是些古老的故事。但别太认真!我想告诉你:这个细节清晰地暴露了宗教的瑕疵。《圣经》中缔结新旧约的全能之神,是个杰出形象,却并未呈现出本来的神。他是完善、高贵、慈爱和美。他高深、感性——完全正确!但这个世界还有另一部分。这个部分被简单地归因于魔鬼。世界的这个部分,整整半个世界,讳莫如深。就像人们尊上帝为生命之父,却对繁衍的根本——性行为避而不谈,宁愿将它解释为魔鬼的把戏和罪恶!我不反对世人崇拜这位耶和华上帝,完全不反对。但我认为,我们应当崇拜一切。一切皆为圣神。应当崇拜整个世界,而不是只崇拜这个被刻意划分出来的冠冕堂皇的部分!我们需要上帝的礼拜,也需要魔鬼的礼拜。我认为这样才正确。抑或,人应当创造一个也是魔鬼的上帝。在他面前,人无须对世上自然生发的事物感到羞愧。”
他的话击中了困扰我整个少年时代的谜团。我每时每刻都怀揣的,却从未向任何人袒露的谜团。德米安提到的上帝和魔鬼,冠冕堂皇的神圣世界和秘而不宣的魔鬼世界,正是我的神话,是我对两个世界或世界的光明与黑暗的思索。我认识到,我的问题是人类的问题,是所有生命和所有思想的根本问题。一道神圣的阴影突然投向我,恐惧和敬畏朝我袭来。我看见并感觉到,我独有的、个人的生命与见解,深刻地卷入了伟大思想的永恒洪流。可这种认识并不可喜,尽管它宽慰我,认可我。因为它冷酷、粗暴,它意味着负责,意味着无法再做回孩子,意味着孑然一身。
当我看到“人无须对世上自然生发的事物感到羞愧”这一句时,立刻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心学——无善无恶心之体。黑塞应该没有接触过王阳明的心学,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种贯通的震撼。我也曾像辛克莱一样,确实是在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以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再也无法回到那个被谎言遮蔽、虚幻却充满强烈的神圣信仰、非黑即白的世界了。
原先的认知里,两个世界、上帝与魔鬼都是边界清晰的,也都是秩序井然的,一旦两者开始融合,旧有的规则无法被依靠,走上的彷徨之路就是全靠自己去重新塑造的。前进道路跋涉之难,难就难在需要无数次重新认识旧事物,再无数次做出新的选择,心的容器要扩容本身代表着打破旧笼子。无数次的心灵成长,等同于在生活里方方面面、时时刻刻的细节中一遍又一遍接受考验。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到今天为止,我的心里仍旧存放着许多令我感到彷徨、迷茫、无解之事。当我陷入劫后的痛苦中时,我也曾无比怀念童年时“无忧无虑”的玩耍。可当我距离童年越来越遥远,却又想起来更多童年时的“想依无所依”,也浮现出来更多的怨愤,那时变得无法回忆自己的童年,只会陷入比较,想象拥有一个幻梦般更符合我的期待的“童年”。后来我明白要满足于所得,不再将自我的需求投射到外部世界,从书籍、音乐、美术、运动、美食等触手可及的事物中汲取力量,但是最近去做这些事也让人感觉十分费劲,只觉得从内而外透出疲累。
要如何才会不觉得累呢?这本书倒也给了一个答案。德米安就像是下一个阶段的辛克莱,故事结尾当辛克莱历经彷徨得到心灵的成长后,德米安就是已经找寻到完整自我,并且已经找到想做的事的阶段了。
为什么仅仅只是静静凝视火光就能让内心变得强大? 🔗
辛克莱一步一步在彷徨中得到心灵的成长。他刚进入新学校时,远离了家乡,也就彻底脱离了童年的“光明世界”,在新环境受到排挤,他彷徨不安,沉迷酒醉,因为喝醉以后他能够变得不顾一切说各种各样的话,能吸引同学的崇拜,仿佛可以扮演别人的人生。但辛克莱毕竟无法将自己的人生活在别人的梦中,因而仍然感到苦闷、迷茫。偶然的一天,他看见了一位美丽的少女,他为之取名为贝雅特丽齐,并且投射了最纯粹、最神圣、最渴求的自我,从此停下了醉酒的人生。但这种解法毕竟只能解一时,辛克莱很快陷入下一次的彷徨之中。这一次,他得到了一首诗,引领着新的探寻。
鸟奋争出壳。蛋就是世界。谁若要诞生,就必须毁掉世界。鸟飞向神。神是阿布拉克萨斯。
再下一次,辛克莱找到了音乐。
我想,我热爱音乐,是因为音乐极少鼓吹道德。我所寻找的,不是其他那些宣讲德性的事物。道德让我痛苦。
顺理成章地,辛克莱找到了弹奏乐曲的人皮斯托琉斯,并且因为“阿布拉克萨斯”这个名字展开了交谈。再然后,我就看不懂了,为什么仅仅只是静静凝视火光就能让内心变得强大?
我并未认识到,和音乐家皮斯托琉斯一同躺在他幽僻房间的壁炉前时,他已为我上了一课。注视火光对我有益。它唤醒了我的某种一直忽视的兴趣。我逐渐意识到这点。小时候,我就有观察自然的爱好。不是简单地观察,而是深深沉迷于它的魔力和它复杂深刻的语言。树的盘根错节,岩石多彩的纹路,水上漂浮的油珠,玻璃的裂纹——这一切对当时的我都极具魅力。水和火、烟雾、云朵和尘土,尤其是当我闭上双眼时看见的旋转色块。第一次拜访皮斯托琉斯后,我又想起这一切,内心明显变得强大而愉快。一种觉醒在增强。所有这一切,都该感谢那次对火的凝视。一种多么令人惊奇、难忘而充实的凝视!
在探寻生命真谛的路上,我已积累了微少的经验。而现在,我又有了新经验:观察一种新景象,沉迷于它非理性的、混乱而奇异的自然形态,并在心中与创造这一景象的意志和谐统一——人能迅速感知它的诱惑,并将这一景象视为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创造——我们看见自身与自然的界限在震颤,在模糊。而我们认识了这种情境,却并不知道,它究竟来自外部世界映入眼帘的画面,还是来自内心的图景。没有什么比观火更能简单地让我们发现,我们是多么出色的造物者。我们的灵魂一直在参与着世界持续的创造。确切地说,在我们心中和在自然中,活跃着同一个神。当外部世界衰败,我们中的某人一定会站出来将其重建,因为山脉、河流、树木、叶子、根和花,一切自然中的景象,早已存在于我们自身,来自我们的灵魂,是我们灵魂中永恒的本质。我们不了解这种本质,但是爱和创造却常常让我们有所感知。
几年后,我在达·芬奇的一本书中证实了我的观察与思考。他说,观察一面啐满口水的墙,是美好深刻而刺激的体验。他在潮湿墙面的每片痕迹中的感知,正是皮斯托琉斯和我一起观火时的体验。
“我们对人性的界定太过狭隘!我们从个人与他者的差异中辨识个性,但我们是由世界的全部构成。我们每个人肉身进化的谱系,都可追溯到鱼,甚至追溯得更远。因此,我们的灵魂中包含了曾经居住过人类灵魂中的一切。一切存在过的神灵与魔鬼——无论在希腊人、中国人,还是祖卢人身上——都与我们的内心同在,都作为可能性、愿望和出路存在。如果人类濒临灭绝,只剩下一个天资尚可,从未受过教育的孩子,那么,即便是这个孩子,也会重新发现万物的运作,重新创造出神灵、魔鬼、天堂、戒律、禁忌,创造出《新约》和《旧约》,创造出一切。”
虽然我真得不理解作者的描述,以及作者给出的答案。但类似的体验我似乎也有过,读书的年代里,大家都会沉迷于追求他人的赞美和认可,但是在脱离了一切人际关系的大自然里待着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十分有趣,比如玩水、放野火、感受风经过,仅仅只是一时一刻停在某处观察自然的变化,也像是一种疗愈。想起网上看到的一种说法,以前的小孩,不论是城市里的还是农村里的,课业负担还没那么重,下课回家的路上走走停停,看看蚂蚁搬家、看看花花草草,总而言之这里玩耍一会、那里玩耍一会,等回到家的时候,学校里老师的批评、同学之间的争吵全都抛诸脑后,受伤的内心世界在一路玩耍中得到抚慰,即便在学校里的时候无法从人际关系中确认自我的存在,但是在观察大自然的过程中早已深深体会过与全世界融为一体。正是因为从更大的世界中感到自在、放松,学校里的烦恼自然就会消散。
比较 🔗
比照他人,我时常骄傲自负,又时常垂头丧气,倍感屈辱。我视自己为天才,也视自己为半疯。我无法加入同龄人的快乐和生活,却时常在自责和担忧中折磨自己,仿佛我已绝望地被隔离,仿佛我难于接近生活。
他们一无所知!只要他们毫无认知,他们就是树,是石头,最多是动物。而一旦知识在他们心中光芒微现,他们便成了人。难道您在街上见到的所有双足动物都是人,只因他们能直立行走,能十月怀胎?您要知道,他们中有众多的鱼和羊、蠕虫或水蛭、蚂蚁和蜜蜂!他们具备成为人的可能。但首先,他们必须认识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甚至去学习认识,才能拥有。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想,不是所有具有人类外表的人形生物都可以称作人。紧接着,我的思绪转向鄙夷生活中见到的人,很快就在这个基础上诞生一种“优越感”。下一个瞬间又立马反应过来,我无意识进行比较的终点,只不过是通过对他人的狭隘批判来加深对自我的认可,实际上这样做真是大可不必。这一轮波动过后,我并未因此而反感自己,是因为这样的“思想回路”确实存在于我的脑壳里,它的来源我很清楚,我自己可以控制。
借答案 🔗
“您喜爱音乐,因为音乐无关道德。我不反对您的话。但您本人也无须受道德束缚!您不必与他人比较。如果您的天性是蝙蝠,您不会成为鸵鸟。您时常认为自己非同常人,自责您走的路与众不同。您必须放弃这些想法。您去看火,去看云。一旦灵知降临,一个声音在您的灵中开口说话,您应当听凭它,而不是去问它是否遵循了老师和父亲的教诲,是否受到某位神的悦纳!这会毁掉您。您会听命世俗理法,变得僵化。亲爱的辛克莱,我们的神叫阿布拉克萨斯。他是上帝,是撒旦。他是光明世界,是黑暗世界。阿布拉克萨斯不会反对您的任何思想和梦境。这一点您务必记牢。假如您变得无可指摘、平庸无奇,他就会离开您,去寻找一尊新瓮,好让他的思想在新瓮中沸腾。”
以前小福平时说些什么话总要在开头加上一句——他们说。我曾好奇地问,他们是谁?那时我认为,也许小福潜意识里仍然认为一旦开口说话,说出来的必须遵循了老师、父亲的教诲,或者得到了某种许可,因此当需要说出那些违背了条条框框的话时,要加上一句“他们说”,借“他们说”之名表达自身某种不被自己认可的想法之实。或者仅仅只是自己不好意思说,因而需要寄托于某种形式。
“说来滑稽。”皮斯托琉斯说,“我曾攻读神学,差点成为神父。这不过是我起步时犯下的形式上的错误。我的使命和目标仍是成为神父。只是,我过早地满足于侍奉耶和华,在我知道阿布拉克萨斯之前。唉,每种信仰都好。信仰是灵,千篇一律,无论领受基督的圣体,还是去麦加朝拜。”
“那么您,”我说,“您本来能成为神父。”
“不,辛克莱,不。那样一来,我就必须说谎。我们当以非宗教的形式行使宗教之事。它当如一项思想的事业。或许,我会在万不得已时成为天主教神父,但新教牧师——绝不!有些真正的信徒——我了解他们——乐于拘泥于《圣经》文本。我不会跟这些人说,基督于我并非一个人,而是位英雄,一段神话。他是一幅巨像,在这幅巨像中,人类看见画在永恒之墙上的自身。而其他那些进教堂的人,为听漂亮话,为履行义务,或只为人云亦云,我该对他们说什么?您认为,我该教化他们?我不会那么做。神父不为教化人,而当为活在同宗信徒中捍卫和传递一种情感。在这种情感中,我们创造上帝。”
他停下来,又接着说:“我们称之为阿布拉克萨斯的新信仰很好。亲爱的朋友。它是最好的信仰。但它还是婴儿!尚未生出翅膀。啊!一种生僻的宗教,还不是真正的宗教。它需要团契,需要祭礼和迷狂、庆典和秘仪……”
人人都可以有信仰,有信仰就该受到尊重,但不该被束缚于形式。比如信仰基督的朋友偶尔会需要比较,进而得出某些方面基督教教义更好而佛教教义不够好的结论。有了形式就会有比较,有了比较就可能分出差异高低,反而被缚,一方面将自己更深地束进原来的信仰,另一方面将自己与其他的信仰划清界限。
朋友提到的栗子是这样的:有两个人去寺庙里拜佛,拜完以后都往功德箱里捐了钱款,一位捐了三百,另一位捐了三千。捐三百的忍不住问捐三千的:“你为什么要捐这么多啊?”捐三千的说:“因为我求的事太大了,和尚说如果不捐这么多钱的话,我的事就完成不了”。捐三百的继续问:“你求了什么事,竟然值这么多钱?”捐三千的说:“我求我的对象赶紧离婚,然后和我结婚”。当然,基督教徒讲述的这个故事,本意是为了表达倘若现世可以用金钱、物质交换所求,那么公平何在?
这个故事衍生出来的问题是,许多宗教的教义存在差异,对神明的供奉与祈愿是否是对神的贿赂,还是人想改变世间运行的规则?接下来干脆展开讲讲我接触过的一些宗教或类似宗教的信仰。
第一种规则(ps小福讲的),解释了为什么人们会相信供奉神灵有用,是说人类供奉神灵,向神灵朝拜,神灵收了这些“礼”,为了不想欠下人情,就会还给人想要的东西。这种相信有两个基础,一是人们相信现世的物质可以贿赂菩萨,二是相信菩萨真的会介入人世间的因果,对抗世间原本的运行规律。小福认为,如果有人祈求的是不义之事,那么菩萨自己会有判断,不会全都应验。
第二种规则(PS电视剧里看来的),人类披上袍子扮演神的使者,传达神的旨意,人们供奉物质的世俗金钱价值越高,神越高兴,越可能实现人们的愿望。这条规则在电视剧里总是被批判的对象,因为神使聚集的钱财越多往往滋生更罪恶的腐败。
第三种规则(PS小时候耳濡目染),心诚则灵。小时候过年过节会被带着去上坟,地里埋的是先人遗骨,长辈们总让我在坟前多作揖,这样先人们才会保佑我。这条规则也有两个基础,一是相信先人死去以后魂灵仍在,并且获得了超越自然的力量,二是相信先人的力量会用循着血缘纽带护佑后人。
第四种规则(PS互联网上看来的),游神仪式。论及去寺庙里拜神,总免不了被供奉物质交换祈愿的逻辑所激励着,这大概是因为建造佛像、盖寺庙、维持僧侣的日常开销都是需要钱的。而网上看到广东、福建一带的游神仪式,举办活动的开销似乎是用众筹的方式,好像每个村子都有独特的神明,并且神的形象都非常亲民,节日里抬出来热热闹闹转上一圈,大家都能感到开心和满足。这可以说是人类的一厢情愿,或者说是重新创造了依然能够延续下去的信仰。
话又说回来,其实我觉得宗教教义在融入世俗社会的过程中,往往是被人们结合自己的需求来进行解读的。在被宗教严格控制的国家,解读教义的权力也被严格控制在掌权者手中。而在将信仰自由写入宪法的国家,愿意相信什么更像是一个“借答案”的过程。当然,许多时候,互联网、宣传口径也会给人强塞一些“答案”。
什么是真实? 🔗
音乐家皮斯托琉斯带领辛克莱找到了自我的力量,但皮斯托琉斯也有自己的课题尚未面对,辛克莱已经无法从他那里学到更多,他们人生的交集就此结束。辛克莱最后看到醉得七荤八素的皮斯托琉斯,意识到不该用自己的价值立场来审判他的行为。我起初联想到小福对我有许多狭隘的道德判断,随后联想到自己对别人也如此。
“他正是这般修复着他内心的世界!”我想着,又同时意识到,我的想法是狭隘的道德判断。我怎知他的梦?他在醉意中走的路,或许比我在忧思中走的路更为坚实。
小说最初的两个世界,分别是童年美好的光明世界、社会上的黑暗世界,在鸟奋争岀壳后,就成了自我的内部世界和真实的外部世界。悄悄说,所谓的“庸常之路”也并不容易啊,天天上班真得……
正是我们自身的内在之物。没有什么比内在之物更为真实。大部分人活得并不真实。因为他们视外部世界为真实存在,却无视其自身的内部世界。他们也能幸福。但人一旦获得另一种知识,就不会选择走一条庸常之路。辛克莱,庸常之路容易,我们的路却艰难——但我们愿意走。
作者说自身的内在世界也是一种真实,我确实还不太懂。我所能理解到的是,当我的某些需求没有满足的时候,当我与世界的不确定性碰撞的时候,当我上班当牛马被用户抽着鞭子催着干活的时候,真得会感觉到情绪的状态总是变化的,情绪差的时候人也真得会感觉特别难受,我的内部世界与外界是相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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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的时候,我们建了一个博友面基微信群,为的是交流元旦面基事宜。有天早上北京下了雪,黄国政小朋友欣喜万分,激动地与我们分享看到雪的兴奋无比的心情,受到这快乐情绪的感染,我和小福也分别翻找各自老家的雪景分享出来。黄国政小朋友后来问:为什么湖北能下这么大的雪?哈哈,简直像是小朋友指着电视剧问,你刚刚不是说他是个坏人咩,怎么现在他却在做好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