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感慨了很多次,不过刚开始写这篇博客的时候还是想再感慨一次,好神奇啊。前几年堂妹依依毕业和换工作时期,曾经去了不同地方找自己的朋友玩耍。当时我心底里有默默的羡慕,因为以前自己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万万没想到今年居然实现了,就这样无意中填补了过去的某种缺憾。
2号中午我和小福到达湘云老家的高铁站,出站的时候我还想着湘云应该在外面等我们,刷了身份证一出闸机就往外冲,然后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就是湘云了(ps忽然想起来湘云说我看起来很壮,其实湘云的脸也有点胖)。随后湘云就领着我和小福坐上了出租车,半小时后到达湘云家。实话讲,第一天从“城市鸽子笼”转场到乡间大别墅里我还不适应,走动时总是忍不住想要跑步前进。
按照我对山区的想象,来的路上就不停提出需求:我要看山,山在哪里,要早起去山上看日出,也要看晨雾,傍晚还要去山上看日落和晚霞。去湘云家的路上,我指着目之所及的山头就说要去爬山,但是湘云说那些山已经多年无人走近,以前人们走出来的路早已消失,小福也说那座山看起来很远。从我的视角看,那山明明就很近,悄悄以为是他俩不愿意爬山,后来雨雾天气里再看,一条覆满树木的山横卧眼前,而更高的山头被雾罩住成了朦胧的灰色,这样的远山淡影说明山头距离当前更为遥远,遂彻底打消爬山的念头。
湘云家旁边的老房子有一窝小狗,看着像是还没满月,小黑狗和小灰狗在狗窝附近打架,两只小狗都站起来用前爪相对、用嘴巴子互咬,咬着咬着就一块摔倒在狗窝里。很快我就想摸小狗了,甚至开始想象该不会是阿木狗的转世吧。按照我在老家村里的操作,只要跟狗主人提出请求就能去摸小狗了,但是在湘云这里担心和狗主无法交流,于是想让湘云带我去摸狗,可是湘云怕狗,就没摸到。
进了湘云家,分完房间,放下行装,三个人站在我的房间窗户前看着风景聊天。我在平原地区长大,所在的村子很小,而湘云家是在丘陵,是个大村子。我们那现在很少有人盖新房,而以前盖的房子所用的图纸就几个,所以房屋都长得很像,结构上要么是两间两层、要么是三间两层。但湘云家这边却很不一样,结构上至少是三间三层,而且整体上房子都放大很多。我们村的房子正面都是普通的白瓷砖,而湘云家这边的房子有很多不同的颜色,几乎看不到完全长得一样的房子。
记得以前看湘云的博客里提过,小学就在自家隔壁,没上学的时候会趴在教室墙外看别人上课,我指着围墙好奇那么高小孩子怎么趴得上去,却原来现在看到的小学已经是重建过的。那几天虽然老师学生们都放假了,但是每天还能听到小学的铃声,我们村的小学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就解散了,说起来也是很多年没听过小学铃声了啊。
初来的新鲜劲在看过户外风景后,很快转移到了室内,我们一起去参观湘云的书房,书柜旁的墙面从下到上贴着湘云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的毕业照,于是我跟小福就从小学开始逐一把照片里面的湘云找出来,顺带比比谁找得快。虽然现在的湘云比以前胖了不少,不过只要看过照片里的每一张脸,认出湘云还是容易做到的。看完照片又去看湘云屯的书和画册,书是一本都懒得翻(ps放假不愿动脑子),不过看画册还是乐意看的。说起来我并不知道怎么看画册,见到目录里有很多古画的名字,起先依着对画名的兴趣去翻,看到一幅雪图却看不到雪,又连着翻了几幅雪图也是不见雪,湘云在一旁解释,我回忆了一会才感受到画中的雪与现实见过的雪是意象相连的。后来就依主题去看,看了竹子图,又看月亮图,我好奇古人画月亮会有哪些不同,没想到全是画圆月的,但转念一想也合理,因为古时候夜晚照明条件有限,只有圆月时最明亮,才能成为景色被人看到和画下来。
吃喝 🔗
在我抢到票的那天,湘云就想好了菜谱。按照湘云原来的打算,我们有三个人,那么每顿做三个菜,还问是否愿意吃剩菜,哈,这也太可以了吧。
2号下午湘云炖了排骨芋头汤,也是我们3号早上下面条的汤,湖北这边一般用排骨炖藕汤、玉米汤、冬瓜汤,搭配芋头的组合是我第一次吃到。3号也正好赶上湘云高中的70周年校庆,我长这么大从没参加过高中校庆,这次有幸蹭到湘云的东风一块跟着去。听湘云说他的高中是唯一一所在农村的省重点,因此学校面积很大。一进校门就看到很多彩旗,两旁的墙上有很多描绘历史的文字和图片,其中一部分选登了历届毕业照,逐个看来除了年代特色以外,以前的学生都穿自己的衣服,而近十年来都变成统一着装了。中午的时候食堂免费放饭,两荤一素一汤还发水果和酸奶,在湖南当地学校食堂吃到的菜,当然就是正宗的湖南风味。现在仍然记得牛肉很好吃但也实在是辣,我感觉自己在咀嚼牛肉的时候整个内心世界都很安静,嘴巴里有节奏地咬合,眼眶里快要飙泪,半途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对折后又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有几秒感觉眼睛睁不开了……当时大概是脑子掉线了,确实没想到湖南的辣味穿透性这么强。下午回去后,湘云独自操持晚饭,炒了一碗白菜、一碗高笋,再加上久经检验的四川卤菜。这一顿我是全程没参与,就坐在桌子边等着吃,甚至还要吐槽按照惯常的刻板印象,湘云“像个妈妈”。
湘云的村子里每逢1、4、7是赶集日,老早我们就约好4号去赶集,要在6点起床、6点半出门,这是因为村子里的大爷大妈们都起很早,去太晚就买不到好菜了。我们村很小,没有赶集的说法,村人们各家有菜园子,是两个小超市店主每天去十数公里外进货再回来卖,所以我也没见识过农村赶集什么样,因此对于要去赶集这件事打定了主意。闹钟没响之前我仿佛就听到夜雨稀里哗啦下了好久,后来又听到雨声初歇,再传来几声狗叫声、人类的脚步声,我便按捺不住爬起来,拉开窗帘一看,外面天很黑而路灯还亮着,才刚听闻的脚步声已是慢慢走远。微妙的激动心情使我迅速收拾妥当,跑出我的房间后却发现湘云和小福都还没起,他俩的房间挨得近,可以直接大声喊,记得是先喊湘云再喊小福,在只闻其声的对比下,意外发现其实湘云的声音更清脆显年轻、小福的声音更有磁性显老(ps这里埋下伏笔,后面总想拉着湘云唱歌玩)。
说来也是巧,在我们去赶集和回家的路途中雨势都很小,可以悠闲地慢慢走,唯独在集市买东西的时候雨下得特别大。听湘云说,他在这处集市已有许多不同的尝试,很是清楚哪家的豆腐最好吃,是人工做的不是机器做的,也买了一些附近邻居带来售卖的板栗。十月初正是青橘上市的时节,本来我们说少买点免得拎着太沉,但老板娘在湘云挑橘子的时候快速帮着挑了好多扔进袋里,于是乎最后湘云还是买了一大袋橘子。然后湘云就领着我们去吃一家好吃的米粉店,吃完就一人拎几个袋子回家,最重的橘子大概是湘云自己拎了。
回家以后,湘云又开始默默操持午饭,黄花菜要提前泡上,板栗也打算自己一个人处理。后来听湘云讲,本来想着照顾邻家奶奶的生意才买她家的板栗,没想到竟然连剥四个都是坏的,心态差点崩掉,在连续努力剥出来六七个完好的生板栗后,手上伤了两处,实在剥不动,这才去找我和小福来帮忙。生板栗一上手,我发觉真的是壳硬很难剥啊,看着湘云手上还有血的两处伤口,要是继续生剥估计我的手也要受伤,就让小福搜了搜网上剥板栗的巧方法,原来是要先划个口子煮了再剥。等带壳的板栗煮好后,我们就一起坐着剥板栗。然鹅……煮过的板栗我也还是觉得很难剥啊,剥第一个就开始泄气,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真得能剥完一个。但是后来小福鼓励我,说这是可以做成功的事,看到他率先剥好一个,也给了我新的勇气,等到我终于“千辛万苦”剥完第一个后还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后面再剥第二个、第三个的时候已全然消除畏难心理,甚至还探索到了更好剥的诀窍呢。
由于湘云剥板栗伤了手,不方便沾水,4号中午除了让湘云自己炖了板栗黄花菜鸡汤,便由我炒了一碗汉菜。晚上小福炒了一碗土豆丝,我炒了一碗宽扁豆,中午剩的饭炒了蛋炒饭,可是我们炒菜都炒糊了,于是湘云就开始吐槽了。哈哈,大意是吃惯了自己做的菜,吃不惯眼前的,我还吐槽湘云太嘚瑟了吧。这样到了5号,换成我和小福接受湘云的指挥来备菜,炒菜环节还是湘云自己操作。
回想起来,原来只有5号这一天是从早到晚都让湘云发挥了。早上是鸡汤下面条,加上了小福去摘来的灵魂小葱。中午炒了三个菜,白菜和高笋因为好吃而再次返场,另外四季豆竟然是斜切丝的做法。这两天白天我念叨了好几次要吃煎豆腐,晚上湘云终于决定做豆腐吃,不过备菜的时候却不用我提前切好,我感到疑惑,湘云只说相信他就好。晚上湘云做菜的时候,我跟小福搬了凳子坐到厨房围观,原来湘云是把豆腐放到手上切片,然后再就着刀下到锅里油炸的,这样子做出来的豆腐看起来好像鸡蛋。我感到描述气味和味道是很困难的,只记得我把豆腐炒肉端上桌,而湘云和小福还在厨房不知道忙什么,这道菜闻起来实在是太香,我一边凑到碗边嗅闻菜香一边出声感慨好香好香,就这样嗅闻着嗅闻着、感慨着感慨着,我的鼻子、眼睛都变得离碗越来越近,而湘云和小福也没往这边看,豆腐和肉在我的面前都被放大了,只看到碗的边沿探出来半条肉,说时迟啊那时快,我迅速将那肉叼进嘴巴……后来看我和小福都吃得香,湘云也得意地感慨自己多了两个粉丝啊。
玩乐 🔗
我带来了两个科学实验包,需要自己动手做出来,一个是手摇动画机,另一个是明轮船。当我提出一起玩这些的时候,湘云支支吾吾还没开始施展拒绝的艺术,于是这一部分只我和小福一块玩。等按照说明书做好后,小轮船实在可爱,小福取名为“远航号”还要在小船上写下这个名字,结果“航”字写完左边的舟竟然接着在右上写了“几”。难道要因为写错就成为“失败”的物品么?于是我补上了完整的、左右比例不协调的“船”字,然后让湘云签下“湘云”,又让小福签下“小福”,我也签下“阿凡提❤阿木狗”,摆到了湘云的书房里。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湘云总是无法直接了当、坚决彻底地表达自己的拒绝,而总是只表达与拒绝和接受都无关的各种倾向。
我提议三个人可以斗地主,湘云说自己累了要休息第二天再玩。等到第二天我又提起,并且说“你昨天答应了的”,湘云只好把扑克们找了出来,然后表示要先去看一集《凡人修仙传》来休息一下。于是我拉着小福一块玩“开火车”,一份扑克分两份,一人拿一份然后轮流放一张牌,就像火车车厢一样牌会越来越长,遇到同样的牌可以收走。后来湘云无法继续用拖延来拒绝,就和我们一起斗地主了。每局输赢计分,湘云和小福都特别重视输赢,看到牌不好就不会当地主,而我更重视好玩,所以经常当地主。最后,湘云得了3分,但只被迫当了一回地主,其他时候都是打辅助;小福得了负3分;我得了0分,但是不论牌好坏都当地主,从负分到零分的过程还挺好玩的。
下雨天只能待在家里,吃完饭一起玩“你演我猜”。这个游戏将出题、表演、猜答案分成三个环节,湘云曾试图用两个人就能玩来回避,但我们三辩证了一会,最后还是一块玩。湘云出第一题是“闻鸡起舞”,小福表演我来猜,小福刚说一句这是表达勤奋并做了个金鸡独立的动作,我立刻就猜出来了。我出第二道题是“车水马龙”,湘云表演小福来猜,正好早上去赶集经历过这一番,湘云试着描述几句,小福也是很快猜出。小福出第三道题是“见钱眼开”,我表演湘云来猜,我试着表演一个双手推开门的动作,湘云猜那是表示游泳,后来我改成把湘云书房的门关上再打开,现在大多手机支付很少见到“钱”的实体,还好早上赶集看到湘云递钱给老人家,这个字才能被描述在一个场景里。最后湘云猜出来了,不过写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下次表演开门应该先形容门的存在。
我们总是出门去散步。记得有个小女孩坐在家门口的条凳上端着碗吃饭,她原本好奇地看着我们,等我们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害羞地迅速端碗大口扒饭,直接用碗遮住了整张小脸呢。一只白狗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间,我跟小福都很惊讶这是多么标准的狗的站姿呀,纷纷掏出手机为它拍照,一直到我们都拍了好几张以后,它才终于开始动,好像就是在等着我们拍完似的,我向它伸手,它便向我摇尾巴,于是我摸到了狗头。散步的时候大家都不戴眼镜,听到一只小奶狗嘤嘤叫个不停,小福说是小狗趴在池塘岸边快掉下去了,吓得我们赶紧跑过去看,结果才跑了几步小福说看清楚小狗不是挂在池塘边只是视觉错位,那小狗也跑回家去了。
我们散步到村委会去了两次,第一次去只是为了见识湘云说的气派的村委会。村委会依山而建,先要走上高高的山坡,两层楼高的宽阔建筑确实很气派,而“党群服务中心”的牌子和开着的门更激发我的探索欲,好奇走进去一看有个女孩在值班,简单问询后发觉更里面还有一间阅览室,于是我很快招呼外面游荡的湘云和小福进来。小福找到一本书坐下来看,我就和湘云下了一盘五子棋,这一次湘云很沉浸于自己的布局,一直到我放下五子连线的第五颗棋子并出声提醒才恍然了悟。第二次去就是为了去下棋、打球,因为是早上就去,时间充裕。有一条岔路指示前方村落名为“黄家铺”,而湘云正好姓黄,于是我们在目标不变的情况下走到岔路试试看,也因此在主线之外随机开启了几条支线。
支线之一是观察植物,名为通脱木的叶子非常大,芒、荻与芦苇我依然没能分清,小福认出了龙葵,我认得飞蓬,湘云认得稗草。在我们谈论颜色深的植物果实可能有毒的时候,湘云指着商陆问我是什么,正好我认识。有些植物从老房子的红砖墙缝里长出来,还有些开出紫色美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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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之二是观察动物,小福看到有一只鸡站在树上,待我们都去看时它已窝在树干上,小福又看到有一只鸡单腿站立,真是正经的“金鸡独立”。我们站在桥上看,一边的水流上是一只鹅领着一群鸭,另一边的草地上或站或卧另一群鸭子,而且翻照片时才发现,居然也有鸭子是单腿站立。水流鸭子最后面那只正好向后抬起了脚掌,这让我不自觉认为它那时是快乐的奔跑。话又说回来,鹅鸭的眼睛长在脑袋两边,而人类的眼睛是长在脑袋前面,所以当我们站在桥上看鸭子时,会按照人类的习惯以为它们“怡然自得”,但仔细看照片会发现它们其实也在看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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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之三是遇到什么吐槽什么。
我们三个在路上溜达,一名男子与湘云攀谈,因为在黄家铺里都姓黄,男子虽不识得湘云却试图追溯湘云父辈(ps这是农村常规操作,我们那遇到陌生人打招呼如果没听过也是开始报爸爸或者爷爷的名字),湘云先说了他爸爸的大名,男子不识,湘云一说他爸爸的小名,男子便识得。这点和我们那也是一样的,我爸爸那辈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读书、上户口、带有辈分字的大名,另一个是平时熟人间称呼的小名,大名更正式、小名更常用,大家都是互相知道小名而不知道大名,等到了我这辈就只有一个名字了。小福说他的爸爸只有一个名字,考虑到我们三个来自不同省份,这里大胆怀疑一下这算不算是南北差异咧。
我看到鸡鸭鹅,觉得相对于身体而言它们的腿脚的比例是较细的,支撑不足会容易累,而人类的四肢相对身体的比例较粗,能更好地提供支撑,当然也是因为手长脚长,所以人类能将自然界的物体转化为工具进而创造文明。后来看湘云拍的照片,鹅也有单腿站立的。写到这里,我忽然联想到,该不会所有身体与腿脚类似鸡鸭鹅比例的,都会单腿站立吧?
记得有次散步我看到河边杉树都长得很粗,湘云说那些树有50岁了。如果按照50这个数字计算的话,那些树就是在70年代种下的,那时候农村处于人民公社时期,农民需要劳动出工分。我又问湘云的爷爷奶奶是不是一直在这里生活的,湘云说是。那么推算起来,很有可能某些树就是湘云的爷爷奶奶种下的呢。
那天是阴天,青绿的稻田仍然是美丽动人的风景,远处有山,还坐着一些房子,一座房子戴着红色瓦片帽子,另一座房子戴着蓝色瓦片帽子,我试着举起手机取景拍照,拍完给湘云看,湘云感慨还是女生会拍照啊,就算不是更有天赋,至少也是经过更多的锻炼。“锻炼”这个词语形容得太精准了,让我想起这几年给依依拍照总是被吐槽拍丑了,哈哈。
湘云的村子里很多户人家都养了看门狗,有人经过就狂吠不止。想起中秋回老家的时候,有次我骑电动车后座载依依、前面站着小侄女,有个狗就猛追我们,稍微减点速它就把狗头追到我们的脚边来,把我们三个都吓了一大跳,但事后总结却发现其实村狗都很聪明的,并不是真的打算咬我们,而是通过驱赶外人的行为来展现自己的能力。所以尽管去村委会的路上好多次听到狗吠,我是一点也不慌,但湘云和小福显然不了解狗的特性,总是试图出言阻止我多看它们一眼。
原来十几分钟的路程在散步了一个多小时后到达目的地,这天值班的男人看到我们还特别高兴,简单聊了几句以后还拿来热水和杯子。这次是湘云找到一本书看进去了,于是我跟小福下五子棋,小福也是非常在乎输赢,然后每一步棋都思考好久,最后也因为过度专注布局输给了我。小福输棋后就说再来一盘,但被我以保持胜者战绩的理由拒绝了。实际上是因为……如果两个都很在乎输赢的人下棋,都会感受到求胜的乐趣,如果两个都不那么在乎输赢的人下棋,就都会感受到玩棋的乐趣,但我跟湘云或小福下棋的时候,看着他俩太过在乎输赢,反而觉得和他俩下棋都很无趣。回想起来上小学的时候,我和小伙伴经常拿父辈的象棋来下五子棋,那时候两个小孩都很认真,输赢的次数两两参半,既有下棋的乐趣也有求胜的乐趣。小时候当然也经常玩扑克,可现在忆起当初,根本不记得赢多赢少,只记得一些快乐的片段。话又说回来,我这可是站在“胜利者”视角书写历史,要是我都输了,肯定也会像小福一样要求继续下棋。
还是阴天,我和小福在村委会门口打羽毛球,偶尔飘过一阵旋风,我站顺风位,小福站逆风位,时不时就得等风吹过后再打球。就这样约莫打了二三十分钟后,我们又放回球拍,回到阅览室要拉着看书的湘云一块去爬山。等湘云出来一看,原来我跟小福以为可以爬山的步道其实是水道,在旁边的红岩小狗山显然不适合攀爬,就在附近转了转然后一块回家啦。
在湘云家的时候,我们不仅一日三餐很规律,晚上的活动也是固定的,那就是一块看电影,第一天看《十二怒汉》,第二天看《凡尔杜先生》,第三天看《教父1》,第四天看《教父2》。记得第一天晚上准备看电影之前,我们把灯关了,提前上好厕所又洗了水果备着,当电影里怒汉们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们也暂停开始讨论,也不知怎么回事在当时的氛围下就是特别沉浸。
砍竹子 🔗
从村委会回湘云家的路上,我采摘了好多芒草(ps有大婶看到我摘芒草还问用不用借给我镰刀),加上几支白色的小飞蓬花,还有小福用狗尾巴草做的小兔头,又摘来一段爱心形状的叶蔓作束带,扎好的样子颇为可爱。我一路嚷嚷着让湘云回去以后给找个瓶子当花瓶,湘云以芒草飞絮会在家里乱飞拒绝,小福也帮腔几句,于是只好认真拿着拍了照片然后放下。后来湘云和小福一起准备午饭,我又想到可以去修剪回家路上的一丛草,本来应该用锄头锄草,但也许锄头已经退出历史舞台,还好湘云给我找出来一只手套和一把剪刀。我左手戴好手套,右手展开剪刀,咔咔一顿剪了十分钟就剪下来一大堆。说起来剪草这件事实在是又轻松又有成就感,小福来视察进度又不知从哪给搞来一把旧镰刀,又搬来一块瓷砖铺路,劳动仅二十几分钟就宣告结束。
午饭后我又提起来砍竹子的事,这是好早前说好的,要砍竹子做竹笔筒还要送朋友。湘云试图用砍竹子会弄脏弄坏衣服来劝退我,但是这类理由太无法阻止我了,反正衣服弄脏了可以洗、弄坏了可以缝补,而且我的衣服都买来便宜也穿了好多年,实在是坏到不能穿了扔掉也不心疼。可是湘云答应过我可以砍竹子的,然后就带我去选竹子,青竹子都太瘦砍不了,黄竹子够老但是周围灌木枝子上好多“毛辣子”不方便下手。我也记不清湘云是在何时改变主意又下定决心,就有一刻让我和小福在楼下等着,他自己上楼去找电锯,然后又找来袖套、罩衣、帽子等防护装备。
原本想象的砍竹子是我自己挥舞斧头慢慢砍,但实际上是湘云作为主力操作电锯而小福在一旁辅助,我反正也无事就拍视频记录。一开始是湘云和小福穿戴防护装备,小福戴上印花帽子和红色系袖套,湘云也穿上一件红色系格子纹罩衣,身前的口袋上还有一只可爱的毛绒小熊,后来我还吐槽说湘云穿着小熊罩衣又戴上花帽子整个人都变可爱了,原来穿搭真得影响印象诶。说不上来为什么,从他俩相对着做准备再到小福为湘云系好罩衣,一直到砍竹子、锯竹子的这几个小时里,我都觉得好好笑。好笑的点大概是酱紫的,本来是我嚷着要砍竹子却不用自己动手,这种受到特殊照顾后不劳而获的事情让我感到开心快乐,后来我也参与到劳动中,在共同劳动的乐趣中似乎还藏着很重要的一点,但我现在察觉不到是什么。
原本也以为砍竹子很容易,但实际上要考虑许多:竹子附近灌木上挂的毛辣子要打掉,不然掉落身上会惹人发痒;竹子生长在斜坡上,又长得高,需要控制好倒下的方向,因此锯竹子时要仔细停下来观察很多次;整根竹子很重,锯断竹子的时机也要注意,得警醒着及时跑开。
我们三个把倒下的大竹子抬到一个小竹凳上搁着,湘云用电锯又在距离竹子底部十几节的位置锯开。起初我说要砍竹子是要做竹笔筒的,考虑到锯竹笔筒得一节一节慢慢锯,于是可以先用竹子中段打磨一个晾衣杆。湘云放下电锯,随后拿来一把砍刀,然后开始清理竹竿身上的枝节。湘云好像特别会使刀,见他下刀的力度都很轻,但几下就可以砍断枝节,换了我和小福就都是用蛮力猛砍好多下。
记得湘云的行事准则大约是做一件事并做到极致,这在打磨晾衣杆的事上也是一样贯穿的,说是枝节都要削减好,竹竿表层要摸着光滑,不然晾衣服的时候可能会被扎伤。在湘云打磨晾衣杆的时候,竹子一端搁在竹凳上,另一端由小福坐着压住,而我回到室内用 hush 君寄来的高清望远镜看他们,可以很清楚看到他们的表情,小福此时还楞楞的,而湘云的开心已满溢到脸上。
三人合力将晾衣杆放置妥当后,接下来便是开始锯竹笔筒。依然是小福坐在竹子底部段提供稳定支撑,而由湘云操作电锯来锯开竹节。锯下来一节后,湘云发觉电锯锯开的切口特别毛糙,得去找邻人借木工锯子。于是小福让我陪湘云去借锯子,等借完锯子回来,小福已经把剩下的竹子顶部段又捡回来,要打磨成他心爱的小宝贝了——一根又直又长的“达摩棍”。
接下来就是三人轮流用木锯子据竹节,湘云先给我们打样,第一个竹笔筒即将被锯出来的时候,小福让我来拍视频记录,我还说湘云才不在乎这个呢,话音未落湘云停手了。哈哈,我懂了,立刻便找好角度开始拍,记录下这个珍贵的时刻。
一根竹子倒下,我们三个用底部段锯出来很多竹笔筒,还打算分给远方的朋友们,湘云用中部段打磨了一根又直又长的晾衣杆,小福用顶部段打磨了一根又直又长的竹棍子。神奇的是,这个普通的下午,我们三个花费了数小时的时间,只是全心全意做了一件事,但又都通过各自的努力得到了满意的实体奖励,事先我们并没有什么计划,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做一步,这简直像是延续了一次无忧无虑的童年,真是开心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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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砍竹子、锯竹子的过程里,湘云出力最多,也最辛苦,所以在晚上看电影之前,我提议让我跟小福给湘云按摩,于是湘云就趴到沙发上,我和小福一人蹲一边开始按。
收拾好行装后,我又提议应该拥抱一下湘云,还以为湘云会拒绝,没想到直接张开怀抱,那小福就坦然地走过去与湘云相拥,轮到我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小福问我为何不去抱湘云,我说因为湘云多年不近女色而我是一个女色。第二天早上湘云将我和小福送到高铁站检票口,正当我准备刷身份证进站的时候,小福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告诉我他刚去拥抱了湘云让我也去。我心念一动,哦,可能是人生中最后一次相见了啊,于是也跑过去拥抱了湘云。
最后,这篇博客摸鱼写了三天才写完,所有断断续续写出来的过程里,我都是开心快乐的,因为是在品尝和回味美好的记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