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水

昨夜又失眠，唉……本来应该要23点前放下爪机睡觉，但没忍住刷手机到23点10分，再躺下睡觉居然就睡不着了，思绪乱流飘飘荡荡，心无归处，静不下来，干脆睁开眼睛继续看书。那本好看的书实在是太好看，深夜静谧，一下子就到了凌晨两点。再醒来时，困倦，疲惫，去上班。

我正在扮演一个社畜，身体疲累、脑子瓦特、情绪低落、不想哞哞。心湖的水又干了，须得从别处舀点水倒进去，不然的话低能量的我近似等同于行尸走肉。

先找依依和小福讨了点¹。依依转给我一个红薯博主，声称我一定会喜欢，戳进去一看居然是专门分享小狗的，我确实非常喜欢。小福转给我一些海滩的图片，有的像雪糕，有的像果冻，有的像透明的玻璃，不禁对周末海边度假生出很多的期待。

此时此刻我的肉身还是得端坐工位前，假模假式哞一声。算计着，年假得留着凑长假出去玩的时候用，身体实在没撒病征不好意思请病假。啊，还是继续出卖时间吧，但派出我的灵魂去舀水。

首先想到的是自然造物的世界。

冬春空气干燥，晒太阳让人感到温暖，下午的时候把躺椅搬到家门口，再把阿木的狗窝也搬出来。若有微风更佳，我的头发、阿木的毛发都会被风吹动，这是人与狗共同经历的惬意时刻，阿木一定会开心地望着我笑，似乎以为一切美好都是我带来的。夏天的阳光很袭人，即便只是走出去一小会，脑袋都会变得烫烫的，惬意时刻应该转移，屋后李子树下有一团荫凉，得把躺椅挪到那里去，阿木也会跟过去吧。树荫最好不要把阳光全都遮住，因为南风太盛，风大的时候少许阳光透过树叶空隙漏下来，风凉日暖两相搭配才最为舒适。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我，一想到水，脑子里自动弹出一句“水是生命之源”。遥远唐古拉山脉的雪山作为源头，不知多少水流汇聚成长江，长江分出支流汉水，江汉平原从水下浮出，汉水又分出支流荆河，小鱼儿们一路溯流而下，有的留在某处，有的来到我身边，被我吃到肚里，从此唐古拉山脉也有一部分融入了我的身体。

阿木狗嗅觉灵敏，深深喜爱世间一切草木，以前溜阿木的时候也是在溜自己。阿木是通过鼻子认识世界，而我多数时候通过眼睛认识世界。吸引我偶然驻足停留、细心观察的总是形与色，草木之形，千千万万种，草木颜色，又千千万万种，组合起来便是一个无穷无尽的世界。夏天晴朗的早晨，阿木自顾自往草丛里走，有时它会在同一片草丛来来回回嗅闻好一会，我也会跟着蹲下来凑近观察，从此拾得了“叶下珠”，平平无奇的草却有渐变的绿色。还有“白花紫露草”，我一直没有弄清楚，名称中的紫色源于何处，三角形的花瓣实在是少见。在人类的想象中，百花争奇斗妍，奇与妍都源于更特别的颜色、更美妙或繁复的空间形状，其实当人类把视线放低，草也很美。

既然说起植物，忽然想起多年前我曾“口头种菜”，心湖旁的空地被我开垦出一大片菜园子，也许还种过果树吧。终于到了大丰收的时刻，我想我一定种了韭菜。似乎韭菜总是和鸡蛋搭配，韭菜、鸡蛋分开下锅再一起炒是一种口味，或者先在碗里打鸡蛋再倒入切碎的韭菜搅拌，下锅就变成蛋粑了。韭菜还是经典的陷料，比如可以包包子和饺子（水煮、煎饺），还有韭菜盒子。

提到食物，就不得不立刻从自然造物过渡到人类造物了。人类发明了对食物成分的加工重组——先磨成粉、再定型。我知道的有小麦、土豆、红薯、大米、糯米等磨成粉后做出来的食物，小麦磨成面粉后可以做面点，糯米磨粉可以搓汤圆，土豆粉、红薯粉、米粉都是粉条。粉面王国里，美味的食物最不可或缺的是酱和汤。粉或者面是食物成型的外壳，蒸煮、生煎、油炸，吃的时候蘸点带咸味的辣椒酱。煮好的面或者粉放到浓汤里再加一勺蔬菜或肉，或者加上美味酱料干拌，再或者做成炒粉炒面。面或粉还可以做成饼，和面的时候撒点葱花，可以油煎成香喷喷的葱油饼，或者面饼作外壳、里陷放粉条，再或者饼皮剖开夹上肉、淋上卤汁。最重要的是，现在是物资丰裕的时代，这样美味的食物非常常见，也很便宜。

要是说起不常见的食物，大概就是我馋了很多年的、传说中的佛跳墙了。活这么久也没吃过少见或者很贵的食材，想象不出来咯。

人类造物也实在太过丰盛，除了美食，还有音乐、体育、美术，以及语文、数学……就不一一数课本了。

音乐可以经由耳朵触及心灵。人类的嗓子自然也可以称得上是能发声的乐器，不过在制造和练习控制器物的领域人类又走了更远，弦乐用手指拨动，管乐用气息吹奏，打击乐用手或借助工具敲打，不同的音色随着不同的节奏融为一体，起伏波动中形成韵律，可以让人不用看见就置身于场景氛围之中，甚至改变人的情绪。周一早晨又是一场大暴雨，从家走到地铁站，再从地铁站走到公司楼下，不可避免又湿了鞋袜裤脚，一路上我听 chilichill 的歌，节奏明快、语调清新，自然就心情好转。整理房间的时候，爱听舞曲，不会跳舞也会不由自主摆摆身体，做家务繁琐又枯燥，凭空增点几许意趣。伤心的时候最好不要听忧伤的音乐，会更忧伤。只不过，在思念阿木的时候，虽然有些音乐听了忍不住想哭，但哭出来心里却又好受一些。

小时候上课只有体育课、没有美育课，所以我也一直不懂为何审美、模仿美、创造美会被当做一种术。我很喜欢能够离开教室的体育课，小学的时候喜欢跟着同学们丢沙包、跳皮筋、翻双杠，初中的时候羡慕男生有人一起打乒乓球，那时周末骑车上下学，身体轻盈还喜欢跑步，高中的时候体会到了打篮球和羽毛球的乐趣，记得还参加过拔河比赛……一直没有学会游泳，玩水很有趣，但没能征服对水的恐惧。最近想要重新培养起来运动的习惯，跑步的时候除了灵魂以外，浑身都只觉得累赘，明明双手抱阿木还会觉得轻松，一只手握1公斤的哑铃也觉得不重，可是换成2公斤的哑铃就总感到力竭。唉，难怪总觉得灵魂和躯壳之间被隔开了距离，原来是我运动太少，身体用进废退。啊，如果我还想要美好未来，必须要开始锻炼身体呀，这样活到足够年岁的时候，可以嘎嘣一下就死掉，不用缠绵病榻、磨人心志。

文字经由眼睛到达脑海，随后牵引灵魂往更深处前进。我的博客有一方苦作舟，学海无涯暂时失去方向，还有一条勤为径，书山有路走进过很多想象世界。刚刚特意挨个数了数，竟然已经累积写了32篇小说，虽然大多都很短，不过每一篇只要看到题目就能想起当初琢磨写作时的付出。

我又想阿木了。前夜睡前思念阿木，想到它在永生的世界里等待我，未来我们一定会再相见，心被温暖填满，很快就沉沉睡去。昨夜睡前思念阿木，想到的仍然是对它生前的愧悔，心绪一乱就怎么也睡不着。写到这里，情绪又瞬时落入低谷，心湖的水也一下子全部消失。

今天我试着舀了很多水，最终发现两个事实。其一，心湖底部暗藏很多漏洞，如同必须接受生老病死的铁律一样，也必须接受时不时漏水的事实。其二，只要自己愿意，水库还是挺多的。不得不说，舀水、漏水的过程有点费脑子，俺得做点不费脑子的事平衡一下了，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