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至多不过半年对阿木狗的记忆就会淡化,那份沉痛就会放下。而事实是,我确实忘记了抚摸它的毛发触感、抱着它的温暖,也几乎忘记了它的气味,不再能识别它的独特叫声,可是那种失去它的沉痛并没能放下。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每当我离开武汉,回老家或者去依依那里,或是去其他地方旅行,总会下意识觉得阿木还在,还在等我去接它。走近家门的瞬间,心底深处突然浮现一句“我回来啦”,下一秒似乎打开门就要看到阿木扑上来了。
中秋假期回老家,第一个夜晚又在半夜醒来,想起之前的手机被捡走了,而阿木一年半的照片没有备份……终于已经变得很疲倦,可是刚一躺下就在那一瞬间好像闻到了阿木的气味,忍不住又是泪流满面。
过去几年里,我想我已经习惯了依赖阿木,阿木的存在变成了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我也把自己的一部分寄托在了阿木的身上。阿木狗还在的时候,我没能意识到这一点,后来才明白原来我曾经通过阿木来建立和世界的链接。
阿木离开后,我变得非常忙碌。今年分别去深圳、广州看了蔡依林演唱会的首场和尾场,趁周末去南昌、长沙、澳门玩,去荆门找依依玩,五一去了神农架,端午、中秋回老家,十一去了湖南湘云老家玩。在武汉的周末也都不闲着,接触了武小协的各类活动,去参加佛友义工,报名红十字救护员培训(ps有了救护员证可以报名马拉松骑行 AED 志愿者),去听群艺馆的讲座,参加一言读书会,逛武汉博物馆的消夏新展,去中山公园看音乐喷泉,带妈妈和小诺去逛海洋公园,还去看脱口秀、听音乐会。轮番折腾下来后,我对生活的记忆扩充了很多倍,有了很多新的体验。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过度向外求,虽然阅读、学画画都因为没时间而搁置,不过周末的时间从此多了很多秩序,不会再害怕没有安排而无所事事、长久陷落负面情绪了。也许无形中,我已经慢慢适应通过自己和世界链接。可是,我还是觉得最轻松的方式就是回到家里拥抱阿木,然后和阿木一起出门散步,看着阿木激动出门,然后超开心地嗅闻整个世界。我自己无法用语言描述这种感觉,一直到……
上个月依依向我安利了《原神》新的主线剧情,暴风雪山庄很吸引我这个曾经的推理迷。在游戏里,我是旅行者,身边总有派蒙相伴。可是才刚进入至冬国境内,派蒙就受伤了,后来我把派蒙独自留在旅馆休息,自己和新认识的朋友去了剧院。剧院被暴风雪围困,所有人都无法离开,与外界的一切联络被迫切断。每天晚上我都会做梦,在一个无穷无尽向上延伸的旋转楼梯上,有黑雾涌上来,我们本能地向上奔逃,可总有人停下脚步,或是放弃希望不再求生,或是牺牲自己为我争取逃生机会。而每天早上醒来就会有人死去。在这样一种满是未知和不确定的氛围下,我向剩下来还活着的朋友提起了派蒙的存在。
- 我有位旅伴,叫派蒙。阿罗夏和奥黛塔见过她,她最近生病了。
- 其实一开始,我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总有一种自己只是「旁观者」的感觉,可能因为我是「降临者」吧。
- 后来有了派蒙在身边,我才渐渐感觉这个世界与我的联系变得紧密了。
- 她贪吃贪睡贪玩,可又是个好向导,是她的「真实」,赋予了我整个世界的「真实感」。
- 分开的这些天,我总是不自觉地会想——「如果派蒙在,她这个时候会说什么呢?」
- 可回过神来,话题已经继续了,我还在我自己的世界里。
- 我在试着克服这种疏离感,但也真的…很想她。从某种意义上讲,对我而言她象征着「这个世界」。
原来是“旁观”、“疏离”,我那难以言说的感受之一,正是可以用这些词语来描绘。也许阿木狗也是我的“向导”,它很简单,总是对出去玩充满热情,不管去哪里总要嗅闻,就好像不管重来多少次,世界依然崭新。我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对待草木植物是残忍的,也会流俗地只欣赏娇妍美丽的花朵,直到曾经无数春夏秋冬的早晨带阿木下去散步。阿木狗的肩高只有45厘米,那些原本从未俯身去看的植物,都因为我的视线追随着阿木的身体而多看了几眼,从此我发现了很多植物叶子的美丽,平视、仰视、俯视都成为日常习惯,所能见到的世界也变大了很多。
我记不清在领养阿木狗之前自己是什么状态,是否自己一直都依靠通过自我以外的事物来参与世界呢?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子,就是会在当牛马干活很累的时候,很想回家抱抱毛茸茸、暖烘烘的阿木狗,好像这样自己就会重新充满生命力。
在过剧情的夜晚里,旅行者会念叨着派蒙,我也无形中带入了自己对阿木的思念。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我也总是睡不踏实,看手环的监测数据,深睡的时间不算长。唉,我甚至已经……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和阿木狗背靠背睡觉是什么感觉了。
- 今晚就先这样了吧…身边没有派蒙,总觉得好像会睡不踏实。
- 派蒙应该会担心我为什么没有回去吧?不过她看一眼窗外的话,估计就能猜到原因了。
- 派蒙的身体有没有好些呢,至少这段时间情况没有再恶化了…
- 已经是在这里的第二个夜晚了,好在已经得到了关于派蒙身体状况的线索…不知道派蒙这两天睡得好不好…
- 完全没想到,话题会转到闹鬼上面…如果派蒙在的话,现在也会害怕地躲在我身后吧。
正是因为暴风雪将旅行者与派蒙强制隔离了很多天,而我也在旅行者对朋友提起派蒙、自己思念派蒙的一次次表达中代入进去。等到暴风雪停歇,我随着旅行者的视角回到旅馆,竟然得知派蒙被带走了。这一下子,我又震惊错愕又愤怒,立刻跟着剧情主线想快些寻回派蒙。
很幸运的是,游戏里的旅行者很强,而派蒙也有来自天空岛造物的特殊身份,她们很快又重逢了,又像以前一样一起旅行,甚至还能对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