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阳寺做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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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第一次参加寺庙义工,我是从“佛友义工”小程序看到信息然后报名的。早上8点到指定地铁站出口集合,然后坐上大巴前去。从地铁口出来时,看到两拨人,第一拨人正在上一辆“湖北旅游客运”的大巴,我想着做义工应该没这么多人,第二拨人是成群站在附近的年轻人,我看着那些又抽烟又讲黄色笑话的应该不是。后来给一海师兄1打电话,没想到就是第一眼看到的那辆大巴车,上车以后看到司机后面第一排空着,想着自己晕车坐前面合适就直接坐下了。没想到坐第一排真的有好处,大巴车发动后一海师兄就拿起话筒问有没第一次来的,我一听立刻就笑呵呵举手了,然后就领到了专门给第一次来的人准备的纪念品。一海师兄准备的纪念品是一份绘图纸册本和一些衣服收纳布袋,由于我是离他最近第一个举手的,于是就得到了唯一一份绘图本,本子很厚、纸张很好,上面绘了一朵美丽的莲花,写着“人间有声、有色、有趣、有味”。

后来大巴车停靠第二上车点,上来一位姐姐坐我旁边,就是燕红2师兄,听她说12年的时候就开始做义工了,现在每周六的义工活动都会参加。又听她讲了一些武汉佛友义工群的发展历史,原来以前她们是更多去养老院的,后来疫情期间养老院封闭管理更严格,就转变为更多去寺庙做义工了。这个义工群体发展了近20年,负责联络的人因为种种原因变换过几次,但整个团队却是继续坚持下来,而现在负责联络的是一海。

进入寺庙后,大家穿上志愿者的红马甲,把各自背包往义工处一放,稍作修整就开始干活。嵩阳寺很大,进了大门以后,中轴线上依次是天王殿、大雄宝殿、三圣殿,三圣殿后面还有藏经阁。当日任务分室内和户外两样,前者就是打扫殿内,后者是剪除户外花坛杂草。

上午是打扫天王殿,由于我没有宗教信仰,看到天王像只觉得个个怒目圆睁都很凶,凑近了用抹布擦灰尘才注意到,原来天王像都踩着、压着一些小鬼。义工干活似乎只分大类,每个人干活的时候都是自发的,我看到大家擦拭神像后在水盆、水桶里洗抹布,那水很快就特别脏,于是一上午猛猛干了两小时端水、换水的活。

中午排队去斋堂排队吃法,十二盆菜搭配青菜豆腐平菇汤,还有绿豆汤,有个和尚端坐在“静语”牌匾附近默默吃饭,但似乎堂内依然有些微嘈杂,总体而言,斋饭还挺好吃的。吃完在斋堂附近溜达,除了溜达人,也看到有溜达猫、溜达狗,我看小猫小狗都不瘦,于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就看到人休息的座椅下有些猫窝、狗窝。

吃完饭才十二点多,趁着休息时间本溜达人就在寺庙闲逛,逛累了就在连廊座椅躺下休息。后来到了一点半就又起来干活,这次去了三圣殿打扫,由于有很多佛像,打扫的抹布也做了区分,普通抹布擦台面,特别抹布专用擦佛像的身体。佛像前供了不少塑料花,也需要清洗,正在我接水的时候,有人把那些花都拿了过来,我就和一个姐姐配合着她负责清洗、我负责晾晒。搞完这些再进殿,看到还有花上沾染尘灰,这时听到两个姐姐说花从哪个佛像前拿走的就要还回到哪里去。我愣了好一会,后来只把三圣其中一圣的花洗干净还回原处,之前晾晒的那些就……一口气抱回去,然后挨个摆放在佛像前。

大殿(大雄宝典)从上午开始就在举行法会,下午终于结束,有人买了三个新的大拖把,我上前领了一个,拖了大殿的一半地面。下午就这样又猛猛干了一个半小时,实在累就回义工处休息。

回去的大巴上,一海开始给大家发饼干,来回大巴费用均摊下来才一人27块,后面我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燕红告诉我她要下车了,来的路上问了我住哪里,回去的时候已经跟一海说好会在汉口也停一次,等到我下车以后发现比起点离家近很多。

这次义工活动,一海写了详细报道,戳蔡甸嵩阳寺义工活动报道(网站版)。看完报道我才知道,原来大家干了那么多活。

最后,展开仔细写写我参加的感受。

其一,语言塑造的世界很不一样。这次的义工活动一共52人参加,似乎不少人都是已经有了信仰的,大家的用词和读书会就很不同,比如皈依、护持“三宝”、结缘、法会、佛像、师兄等。记得以前参加徒步活动,领队测试话筒说的就是“喂”,而一海会说“阿弥陀佛”。其实我还没理解结缘这个词,看实际含义好像就是寺庙为了感谢义工的付出会拿出一些物品给大家3。如果与化缘一词对照来看,似乎和尚找平民祈求物品就是化缘,而寺庙将物品赠予平民就是结缘。

其二,以前在村子里听说过不少用月经羞耻贬低女性的言论,比如来月经不能去庙里,会把女人的脏带过去……这次去做义工完全就没见到这种偏见。记得打扫佛像的时候,有的女师兄直接主动去擦拭佛像,有的女师兄还会问女性是否可以去擦佛像,为了解答这一疑问,一海还专门在报道里写出来。

仍然还有女师兄在问我:我们女师兄能不能上去做菩萨的清洁的呀?

我非常明确与坚定的回答说:可以!当然可以!!

大家难道没有看到近年来做大殿清洁的主职已然悄然地由女师兄们担负起来了矣。

其三,一个人去参加陌生人的团体活动好自在哦。如果我是非要拉个熟人朋友去参加这样的活动(ps在武汉也拉不到这样的朋友),说不定整个过程中我一定会跟朋友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这样就会加强和熟人的链接,而基本不会和陌生人建立新的链接,但正是因为我是一个人去的,于是随机走近的陌生人都会聊天。有些人活着总是活在别人的眼光中、活在无形的束缚中,比如我在老家的时候穿汉服,奶奶会说我是唱戏的、偶尔也会仍不住指出我的着装或行为上她认为不好的地方,丝毫不会意识到是在用她的标准评判我,唉,要是换我妈说我还能反 PUA 她,我奶说我就真是没辙,她们那代人实在是太容易过度在意外界看法了。其他的,就不一一列举了。在寺庙这样的公共空间,没了熟悉的人带来的无形束缚,我就更自在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别人都在聊天我就坐着打哈欠,困劲下去后干脆站起来拉伸,还有时间就去闲逛,欣赏一下堪称雕梁画栋的大型寺庙,当然不会误闯大殿,毕竟自己的自在也不是侵犯别人的边界、更不会肆意洒脱到违背公序良俗了。虽然说,人们也会忍不住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判陌生人,但正因为和我这个陌生人足够陌生,我的行为也不会突破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边界,所以也没有人非要说我什么。于是乎,我就在充分的友善氛围中,体会到了充分的自在。


  1. 所有义工不分性别都被称呼为师兄,加上性别就是男师兄、女师兄,我的微信昵称填的阿木狗主,于是就被称呼为阿木师兄了,哈哈。依依听说我去参加读书会也是用了阿木的名字,吐槽:call me by your name。 ↩︎

  2. 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是否就是这两个字,因为临下车前我们才交换称呼,然后就发现她在武汉佛友义工的1群,而我在2群,只来得及约定十月去做义工的时候再见。 ↩︎

  3. 据一海所说,上次去灵泉寺做义工,寺庙给的是洗发水,有人辨称“寺庙为何会有洗发水”,这次作出解释洗发水是别人捐赠的。 ↩︎